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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多多在小湖旁邊溜達了一圈,見天氣不錯,幹脆找了個長椅坐下。
邊曬太陽休息,邊剝雞蛋喫。
經過了這麼長時間,雞蛋早已經涼透,但錢多多不介意。
這會兒已經到了她平時的早飯時間,在食堂喫的青菜米粥早消化完,她餓了。
砰砰,敲碎雞蛋殼,雪白光滑的蛋白圓嘟嘟的,暴露在陽光下。
錢多多張嘴咬一口,嚼得腮幫鼓鼓,目光無意識望向不遠處的訓練場。
陽關穿刺晨霧,一雙雙戰術靴碾過煤渣跑道,發出的聲響細碎而沉悶,與戰士們的口號聲彼此呼應。
鐵絲網下是匍匐前進的身影,教官們踏着步子鷹眸掃視,口令聲與哨聲都冷酷缺乏人情味。
“行不行啊?不行就撤,這兒不是你這身細皮嫩肉該待的地方!”
滿頭大汗的年輕戰士咬碎牙關,睫毛上全是前面戰友揚起的沙礫:“我、我可以!”
“那就給我繼續爬!
向前進!”
“……”
隔得遠,錢多多看不清那些年輕戰士的肩臂膝蓋,但光是想象都感到疼。
她不忍再看,移開目光,喫完雞蛋撲撲手,準備回宿舍睡會兒。
不料剛站起身,步子還未挪動,餘光裡竟忽然看見一張冷峻又熟悉的臉孔。
十餘米高的鋼架結構下垂落下一條攀爬繩。
繩索在陽光下崩成一條鋼灰色的線,像極了高溫淬煉後的鐵條。
投落的陰影處,身着作訓服的年輕中校裝備齊整,面如止水,不知在等待什麼。
忽地,他額角青筋突起,緊碩的小臂肌群爆出青色血管脈絡,整個人宛如一頭蓄力已久的獵豹般縱身躍起,作戰靴在沙地上蹬出深坑。
在對方五指扣住繩索的瞬間,粗糲的麻繩在他掌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。
錢多多看直了眼,隻見那副精悍腰身在半空擰出淩厲弧度,不斷引體,不斷向上,陽光穿透男人繃直的頸側,汗珠順着喉結滾落。
他雙掌交替上攀,正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於半空飛快變換身位。
三米,八米,十米……短短幾秒鐘,她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,男人野獸般的鋼鐵之軀已經從最高處一躍而下,飛速跨越障礙區穩穩落地,沒有任何多餘動作,身法流暢至極。
那種行雲流水又渾然天成的利落勁,任何軍旅題材影視劇都無法演繹模擬。
錢多多瞠目結舌。
那頭。
演示完,沉寂的新兵隊伍靜默須臾,忽然爆發出一陣掌聲。
副班遞過去一張毛巾,朝演示者感激地說:“陸隊,感謝您抽空過來。
這幫小子之前犟得很,怎麼都不信世界上有人能在7秒以內完成十米繩索攀爬。
請您過來給他們開個眼界,也讓他們有個奮鬥的目標。”
陸齊銘卸下裝備,拿毛巾擦了把汗,目光掃過新兵們青春稚嫩的臉龐,說:“多練就好。”
大家夥無言,心想班長也真看得起他們,陸齊銘什麼人物,年年拿話音出口,錢多多反應過來,瞬間有種想咬掉自己舌頭的衝動。
為什麼要說出來,在心裡誇一誇不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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