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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腿走得都有些麻了,不由地開口道:“咱們還要過幾道門啊?”
折劍回頭看他,老實回答:“穿過這院子,再往南走兩段路,過了拱橋,就可以看見公子的院落了。”
雀不飛張了張口,不自覺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。
這這是一處前堂,幾張端端正正的闆凳,一條長桌。
正對在他面前的牆壁上挂着一副山水畫,山水畫的上方,是一塊匾額。
匾額之上寫着四個字:克己復禮。
左右兩邊的牌柱上,還寫着兩句:“無為其所不為,無欲其所不欲。”
雀不飛看了好久,最後挑眉道:“還真是……真夠古闆的。”
我還以為我進了什麼佛堂呢……他更加不自在了。
這個地方,太過規矩。
就連照進來的光線,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,一切都在規規矩矩地框架之中,沒有機會跳脫出來。
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,卻又那麼不正常。
雀不飛走了兩步,想要去這人的房間看看,也許找到了床榻,往上面隨處一趟,就能兩眼一閉,兩腿一蹬,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等到他走進沈灼的房間,撥開眼前的卷簾。
沈灼的房間也不是很大,看起來依舊是方方正正,規規矩矩。
房間的窗戶緊閉着,窗簾拉的嚴嚴實實,一點光線都沒透進來。
雀不飛快步走過去,順手就將那窗簾一把拉開,黃昏的光線照進來的一瞬間,他感覺渾身都被燙了一下。
因為拉得潦草,窗簾有些皺皺巴巴地耷拉在一旁。
但刀客才不會管。
人生中總要有些皺皺巴巴的,不太規矩的東西,人才活得像個人吧?如此想着,雀不飛還順手將那桌案上,端正坐在中央的茶壺隨意撥了撥,看見它偏移了兩寸,這一塊的秩序也因此出現了偏差,就連那從方框窗洞裡射進來的光線都曲折了幾分。
他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笑。
這才對嗎,這才是正常的活人氣兒。
動了第一塊磚頭,雀不飛的爪子就逐漸不老實下來。
他將那一絲不苟系上的卷簾扯了扯,偏偏要它們因此散落些許,看起來不那麼僵硬才好。
緊接着,他又走到沈灼窗前的那書桌前,將上面規規矩矩地幾塊硯台疊來疊去。
將旁邊從小到大,有條不紊挂着的毛筆撥動了兩下,直到它們互相撞在一起,七零八落了兩三支。
看着桌案上的筆墨紙硯,他突然想起了外堂那張“克己復禮”
的匾額。
雀不飛不自覺地搖了搖頭,隨意抄起一旁的毛筆,在那還未來得及徹底暈開的墨硯之上蹭滿了墨水。
提筆就在那張雪白的宣紙之上寫下了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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