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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嗎?那你生氣的時候會做什麼?”
季時意身子後靠,抵着椅背,側頭看她。
舒悅想了想:“我喜歡自己待會,然後隨便找個地方坐下,看看鳥。
看着看着就沒那麼生氣了。”
“鳥這麼神奇?”
“當然!”
提到自己喜歡的事物,舒悅一下來了興緻。
這是季時意認識她以後小姨!
你也在這啊!
季時意第一次看見舒悅這樣。
精神奕奕,以往總是呆呆的不聚光的眼睛裡忽然有了神采,聚焦起來。
語調輕快,甚至有點急促,說到興奮的地方甚至不用換氣,憋足了勁非要一口氣講完。
她耐心地聽着。
舒悅一口氣說了好多關於白頭鹎的事,又聊到園子裡另外的鳥,好幾個品類,依依指給季時意看。
在此之前,季時意以為整個城市裡飛過的鳥不是麻雀就是麻雀。
沒什麼區别。
“很有意思。”
季時意說。
舒悅過熱的大腦在一杯杯茶水中冷卻下來,降溫以後,她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腼腆的神態。
“季小姐,你不必這樣顧及我的感受。”
舒悅說。
季時意說:“我講的是真話。”
“我很喜歡聽人分享自己熱愛的事物,這讓我覺得世界看起來像是活的。”
舒悅知道季時意這句話并沒有誇她,但她還是忍不住耳根發燙,屈指推高往下滑的鏡框,問:“季小姐,那你呢?你有什麼喜歡的事情嗎?”
季時意偏着頭想了想,說:“賺錢,這算嗎?”
舒悅有點詫異:“我還以為對你來說,錢隻是一個數字了呢。”
大家不都經常這麼說嗎?錢賺到後面,對那些有錢人來說,都是一排冰冷冷的數字。
季時意勾起嘴角:“所以我說,我喜歡的是賺錢,不是錢。
舒小姐,這兩者之間有本質區别。”
十一在這個時候終於對舒悅的那件外套下夠爪了,蹦跶到窗戶邊,坐在陽光下,認認真真地舔着爪子,像是在清洗自己身上沾到的味道。
季時意瞧着它,語氣平靜地說:“你以為的沒錯,錢對我來說的確隻是賬戶裡的數字。
但賺錢不一樣。
我享受的是在其中發現規律,驗證規律,掌控規律的感覺。
我喜歡看自己定下的遊戲規則生效。”
舒悅看着她的側臉,覺得她現在和十一好像。
高傲,目空一切,言辭裡都是權力滋養過的底氣。
季時意說的這些感覺,舒悅似懂非懂。
她覺得觀鳥也是一種這樣的感覺,在小鳥身上發現規律,再驗證,但她永遠不會掌控規律,規律或許存在,以群體性來看。
但放在個體上,小鳥總是出人意料的。
而她喜歡的,就是這份自然賜予的出人意料。
她也從未有定下遊戲規則的時刻。
她一直活在别人的規則裡。
什麼時候上學,該考個什麼成績,真要說的話,選擇走近小鳥,是她給自己的生活做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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