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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嘉怡越走越覺得孤獨,腳步不由得加快,她很想在一群陌生的腦袋裡見到孝白的大鲸魚頭,可看來看去,都是普普通通的學生,就在她覺得有點累,靠着牆壁,放包休息一會兒的時候,迎面撞見了一臉陰沉的薛山。
薛山英氣的眉毛如兩柄開了刃的刀子,鋒利的刀鋒對着刀鋒,劍拔弩張似的,她的目光中帶着火焰,一團憤怒的火,要燒到樓嘉怡身上。
薛山沉重的腳步踏出遲滯的節奏,樓嘉怡感覺自己踩進了一片陷人的泥濘沼澤,逃不掉,隻好眼睜睜看着她向自己走過來。
“你很喜歡林婉兮對不對?”
薛山劈頭蓋臉“好朋友”
樓嘉怡忽然感覺全身失重,像是不小心踩落掩蓋的草葉,身下是深邃無底的坑洞,她恐懼萬分,不知道坑洞的最深處等待她的是什麼東西。
奇怪的感覺又來了,無窮的細碎泡沫慢慢從身體深處浮現,一個個韌性十足,并不破碎,在她的腦袋裡堆積,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實感,她的肺部開始壓縮,呼出去的空氣多,吸進來的空氣少,她才醒悟,她墜落的從來不是坑洞,她始終在溺水,她墜落的隻能是深藍色的海底,有什麼把自己往下拖,她決不能被拖到最深處,她不能呼吸,她渴望的是充滿肺部的空氣。
樓嘉怡沉默着,兩人中間的靜默裡隻有她急促的吐息,薛山不知何時屏住了呼吸,就像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。
她意識到薛山的提問裡有什麼在蠢蠢欲動,某種深刻的東西要從簡單的三個字裡往外撕扯出來,但她找不到想不通明白不了,她甚至不理解為什麼薛山要糾結自己跟林婉兮的關系。
要好的朋友還能怎麼樣,就像薛山跟展月桃一樣。
樓嘉怡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,無望的情緒立馬被憤怒點燃,她也屏住了呼吸,她覺得自己呼出的氣息能灼燒到對方。
“那天你為什麼在醫院裡?”
她問出來了!
“你總是站在二樓看我訓練,也是因為這件事嗎?”
薛山的語氣軟下來,笑容變得溫和,撐住牆的手不自覺地彎曲,撓了撓白磚,就像撓着她的腦袋。
樓嘉怡差點就笑出來了,但聽她說話,居然早就清楚偷看的事,一時間又害羞,又有點害怕。
“你愛說不說,我要去看海豚了。”
“别走,我告訴你,真的。”
薛山攥住樓嘉怡的胳膊的手自始至終沒有放開,掌心手指都分外地燙,像是能燙穿樓嘉怡的校服,燙進了樓嘉怡的皮膚,燙得受不了。
“你說吧。”
樓嘉怡語氣像是坐過山車,每一個字的語調都不同。
“我有先天性心髒病,所以——”
樓嘉怡的眼淚差一點就滑落下來,長久以來的憂慮終於成了現實,她腦子裡放了一口大鐘,此時薛山敲響了她,敲得她渾身骨頭都跟着發疼。
“——每過兩個月,就要到醫院做一次體檢,是我媽強制要求,不然就不讓我上學。”
“她是你的媽媽?她對你······”
樓嘉怡欲言又止,想起那位渾身漆黑仿佛從危險冰冷的海底爬上來的女人,用着冷到結霜的眼神看向薛山,一點憐愛的表情都沒有流露出來,這樣的人怎麼會是薛山的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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