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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溯看着蕭縱,定定片刻,也笑道,“可能臣確實想多了。”
蕭縱見太傅輕輕揚起的唇角眉梢,正想,他剛才那一襲話似乎不僅讓太傅安了幾分心,可能還有哪裡更加悅了太傅的心。
韓溯接着道,“不過,皇上一人獨往,臣還是嘮叨一句,秦王雖然受制,但他不是個會乖乖聽話的主。”
這個,他自然是十分清楚。
車駕在行館大門前止住,便裝侍衛打着簾子彎身扶天子下地。
行館門前兩列禁軍仗劍持戟,寒甲鐵衣,面容冷肅,跟他當日從館中出來一樣,同樣繃身肅然全副武裝戒備的侍衛順着館邸的高牆厚壁一路設哨,圍得前睿王府水潑不進。
四下裡一片安靜,除去巡邏衛隊隱隱的腳步聲和兵刃碰擦甲衣些許颳耳的聲音,聽不到其他響動。
蕭縱看着行館緊閉的厚實銅門,他囚禁秦王,算着今天,不過才番外拓跋鋒拓跋越中原有一句古話。
王侯將相,寧有種乎?這話精辟,對,也不對。
這個世上有種東西叫血統,那是比任何刀劍戎馬都行之有效的尊貴籌碼。
陰曹地府中同樣一縷幽魂,投身王侯世家,即便癡愚呆傻,註定人世一朝呼千喝萬,手掌萬千生死。
若是投身鄉野佈衣,縱使掙紮一生,多半命比蝼蟻。
這個世上也許有很多東西可以改變,可以選擇,隻有血統,天註定。
西北蒼涼壯闊的遼土,萬千生靈,但天地隻擇一種站在頂端,睥睨芸芸眾生。
他是秦王府的公子,生來與人不同。
他從不以此為榮,也不為此而惡。
他看着他的那些兄弟,看着圍繞父君身側的文士武將,看着營房裡刀鋒一樣的士兵和圈在狗棚裡腳鐐枷鎖縛身的軍奴,他知道終有一日,血脈裡的一縷殷紅會讓一些事情名正言順,事半功倍。
是誰說過成王難,步步驚心,殺機四伏。
是誰說過成王易,血脈大統,王道無情義。
成王難與易,對他來說,隻是一顆心,野心,雄心,冷酷之心和隱忍之心。
他把那顆心藏在最深處。
很多年,不曾有人發現,也或者是不屑於發現,很多年後有人終於驚覺他為對手,而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屑於隱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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