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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靜雙的耳朵,悄悄地紅了。
宋如玥看着他的紅耳朵,便舒懷。
她聲音愈發溫軟,比起禦花園初見,她在葉笛聲中紅了臉時,還要溫軟。
那時世事平靜、萬物從容,她尚不知刀劍沉重,雙手白皙柔嫩,好像一生與風霜無緣無份。
“那算什麼,前朝已了,往後,還有百歲太平呢。”
——辰靜雙幾乎是不可置信,錯愕驚喜地看向她。
她卻不以為意似的,嘴角噙着笑,倚在他懷中,閉上雙眼。
那人不安分起來,輕輕晃她,語氣欣喜而小心:“你方才說的什麼,再說一遍,我還想聽。”
宋如玥睜開一隻眼,笑睨了他一眼,卻不開口。
她慣會掌握言謊的分寸,這一眼瞥下去,果然那人便漸漸放了心,愈發欣喜,甚至連名帶姓叫起她來:“宋如玥!
不許裝傻!”
她便開懷而笑,伸手肆意地攬過那人,將他撲在草地裡。
泥土與青草的芬芳撲面而來,她心裡似乎便存蓄了陽光,從容色煥發出來。
沒有人能猜疑這樣的笑容,她感受到那人喜極而泣的淚水。
怎麼這所謂“多疑多心”
的辰皇帝,還是這樣好騙、這樣傻,看着就叫人於心不忍呢?
她心下歎息着,笑道:“我說,往後,還有百歲太平呢。
你急什麼?”
-
辰國後世的傳說中,這日是一段帝後佳話——共同為前朝皇子收殮屍骨,辰元帝與端聖皇後,便是共同懷揣着一個龐大的秘密。
沒人知道,那不過,是宋如玥的一個謊言,也是辰靜雙這一生,最後的一個美夢。
宋如玥也曾不忍、不舍,於是臨下山前,她又看了一眼宋玠墳前,那塊沉默無字的石料。
那像是來自前朝最後的註視,像亂世裡的陰魂,像懸在頭頂的刀劍。
她口幹舌燥,汗涔涔地抓緊了辰靜雙溫熱的手。
那人含笑看她:“怎麼?”
她看着他的笑臉,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,若無無事地鬆開了手。
“能怎麼?”
她笑吟吟、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,“不過是抻到了一下後背,有點疼。
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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