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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果卻很突然地轉了個方向:“辛愛你可不可以告訴我,到底是誰?”
一瞬間,辛愛被問得懵住,陷入了呆滯。
但她很快反應過來,沉了聲音:“你問我,我怎麼知道?”
“病人都在休息,請不要大聲喧嘩。”
從電梯裡出來的護士制止了這一切,眾人這才徹底安靜,聽着她說:“病人目前的狀況不适合探視,大家請改日再來吧。”
氣氛凝固了一秒,他們仿佛洩了氣的氣球,難以言喻地失落了一陣,各自提起了禮物,三三兩兩地準備離開。
“哪位是辛愛小姐?”
護士又喊了一聲,那些人停下腳步。
目光重新聚集,這一次是投在辛愛的身上。
辛愛也不知所措地擡起了頭。
“他想見見你,請跟我來。”
護士招了一下手。
“見我?”
辛愛的反應如同在夢中,好像絲毫聽不懂護士的意思。
眾人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上學的時候,路老師與他的學生們關系普遍都不錯,但論及“特殊”
,除了他莫名地看好許果這個後進生之外,再沒有回歸許果一時之間,沒有任何反應,照樣倒了酒,又跟他碰了一杯。
喝完那杯酒以後,她拿過了沈星柏的手機,看一眼屏幕,就撥通了發信人的號碼,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:“沈先生。”
“路老師是忽然發病走的,床頭有呼叫鈴,他沒有用,還拔了點滴,被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小方氣喘籲籲地匯報,“路老師應該是自己放棄了求生,他知道自己手術失敗,肺癌已經播種,這種情況本來就活不過……”
許果陡然出聲問:“什麼是播種?”
小方這才發現對面聽電話的不是沈星柏,他驚出一聲冷汗,調整了半天情緒,才緩過來回答道:“就是癌細胞種植性擴散,手術的時候才發現,整個肺部都是。”
許果放下了電話。
酒精延緩人的反應,她并不覺得悲傷,手機還給了沈星柏,她抓着他襯衣的一角,躺下去伏在他的膝上。
他落下手掌,撩起一縷她的發絲,她伸手握住:“什麼也不用說,我自己想一想就好。”
塵歸塵,土歸土。
路岑病逝的消息傳得很快,甚至在網絡上有了專題報道,標題充滿了蒙太奇般的夢幻感:“八年前他辭去教師一職,獨自去沙漠中,種一片森林”
。
不知道是什麼人花了心思做出的文章,文中附上了路岑在沙漠中的照片,他沒發病的時候,還算是精神奕奕的,飽經風霜的臉頰上透着股滄桑。
文中大肆渲染他傳奇的經歷、優越的外形、在當地人民心目中的地位,再加上他是因公殉職,使這篇報道引起了熱烈的讨論。
許果照常去學校上課,她的生物小組已經開始嘗試開展幾次課外活動。
午休的時候,她領着一幫學生去采集學校花園裡的土壤,分析裡面的微生物,一個女生從旁邊的花壇走回來,捏着一片黃綠不接的葉子:“老師你看。”
這是她回紀城後,看到的第一片落葉,秋天到了。
許果接過來,手指捏住:“落葉是因為脫落酸和乙烯,一到秋天,它們的含量增加,生長激素隨之減少,葉柄基部形成容易互相分離的薄壁細胞,讓風一吹,就出現離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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